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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文化的功能分析

图书名称:科学的文化理论
图书作者:B.马林诺斯基    ISBN:
出版社: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1999年

显然,如果我们想达到我们的科学定义,就必须回答我们在上述分析中所提出而未解决的一些问题。在制度的概念和在每种具体文化都能分析到制度,以及所有文化都有一套作为其主要共同准则的制度类型的主张中,都已经隐含着一些关于过程和结果的通则或科学法则。

仍然有待澄清的是形式与功能的关系。我们强调过每一种科学理论都必须源于观察并导向观察。它必须是归纳的,并且必须能用经验方法来验证。换言之,它必须诉诸可定义的人类经验。它是公共的,即任何一个和每一个观察者都可以获得;它是可重复的,因而可以产生归纳的通则,即可以预测。这些都意味着,在最终的分析时,科学人类学的每一个立论都必须诉诸可用形态来界定的现象。这里的形态一词取其最广泛的客观意义。

与此同时,我们也指出,作为人造的器物,以及作为他达到目的的介质(medium)——一种使他能生活,能确立某种安全、舒适和繁荣标准的介质;一种赋予他能力并使他创造物品、创造超越于动物和机体禀赋之上的价值的介质,在这一切之中并通过这一切,文化都必须被理解为达到某种目的的一种手段,一种功用性或功能性的手段。因而,如果我们的这两个主张都正确,就必须针对形式的、功能的和它们之间关系的概念,给出一条更明确的定义。

通过刚才的分析,我们看到人改变了他生活于其中的物质环境。我们断言如果没有物质基础,没有器物装备,就不可能存在任何有组织的活动系统。我们可以证明,离开对物质的器具、器物和消费品的使用,一句话,离开物质文化基本要素的介入,人类活动的细微迹象都不会发生。与此同时,任何个体的或协作的人类活动,可以被我们视为纯生理的,即“自然的”或未经教化的,甚至像呼吸、内分泌、消化和循环之类的活动,也都只能在由文化决定其状况的人为环境中进行。人体内的生理过程受空气流通,受营养过程的习性和范围,受安全或危险、满足或焦虑、恐惧或希望的状况等因素的影响。反之,诸如呼吸、分泌、消化、无管腺体之类的生理过程,也直接或间接地影响文化,进而促成诉诸人类灵魂、巫术或形而上学体系的文化系统。在机体与其存在于其中的次生环境即文化之间,有着持续的互动。简言之,人类要依靠规范、习俗、传统和规则才能生活,而这些又是机体过程与人对其环境的控制和重组之间互动的结果。正是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文化现实的另一个基本构成要素,至于我们是否称之为规范或习俗、习惯或特点(mos)、民俗或用法,倒无关紧要。为了简明,我将用习俗(custom)一词来包括所有受传统节制和形塑的身体行为形态。那么我们如何定义这个概念,以便理清其形式,进而使之适用于科学方法,并使这一形式与功能相连呢?

诚然,文化还包含一些明显的无形无状,不易直接观察接近的要素,其形式或功能均不明显。我们多少有些信口开河地谈论观念和价值,利益和信仰;我们在巫术和宗教的分析中讨论民间故事的动机和教条性的概念。当研究一种一神教信仰,或神力(mana)的观念,或泛灵论(animism)、前泛灵论(preanimism)以及图腾崇拜的倾向时,我们能在什么意义上谈论形态?有些社会学家求诸于集体制裁(collective censorium)的假设,假定社会是“一个客观的道德存在,将其意志强加于其成员”。但很明显,不能诉诸观察的任何东西都不是客观的。大多数从事巫术或宗教、原始知识或神话分析的学者都满足于内省的个体心理学术语描述。这就再次使我们不能通过观察而在一种理论与另一种之间,一个论断或结论与其反面观点之间得出一个最终结论。因为我们显然无法观察野蛮人,以及任何其他人的心理过程。因此,我们再次有义务为大致可以称为文化的精神系数(spiritaal quota)的现象界定一种客观方法并指出其他观念、信仰、价值和道德原理的功能。

也许目前,我们已经清楚自己所面对的问题,试图尽量彻底,甚至可能烦琐地进行详细阐述,即确立现象的自性(ideutity),这是每一门科学的基本问题,这个问题仍在等待答案。任何谙熟历史学、社会学或人类学论争的人都不难同意关于文化的科学仍缺乏真正的识别标准,即观察什么和怎样观察,比较什么和怎样比较关于在进化和传播中探索什么的标准。在这门迟到的科学中有一个学派的成员将他们的研究建基于拜日文化(heli-olithic Culture)的概念之上或其周围。反对这种理论的学者直接否认拜日文化是可以在世界各地予以识别的现实。他们对从巨石纪念碑、二元组织(dual orgaization)、象牙符号、将子安贝(cowrie shell)贝壳解释成性象征为参照物进行的识别,大有争议。事实上,他们对每一项假定的现实都不以为然。

举一个身边的例子,关于主要的功能解释是否必须考虑“社会密度”(social density)、群体团结及其整合、欣快与沮丧等现象,这在功能学派内部也存在争议。某些功能论者认为这都不可识别,而其他人则认为这是真实存在。尽管多数人类学家认为家庭至少是现实中的一个真实单元,它可以识别并遍布于整个人类,是所有文化中的一个普同现象。但仍有为数不少的人类学家否认这个文化形貌(configuration)或制度的确定性。多数人类学家认定图腾崇拜确定存在,而近来的学者A·A戈登威塞在1910年发表的一篇优秀论文中——我个人认为该论文是人类学研究方法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却对图腾崇拜的自性提出置疑。换言之,他向研究这一现象,追溯其起源、其发展及其传播,以证明在观察和在理论话语中我们可将图腾崇拜视为一个合法单元的学者们发起了挑战。

如此一来,在田野工作和在理论上,以及去思考、假设和应用人类学上,建立识别的标准的任务就可能正是对于人的研究科学化的最重要贡献。让我以田野工作者最基本的难题来考虑这一个问题。田野工作者进驻到一个民族中,他想理解、记录并向外部世界介绍这个民族的文化。他显然要面对一个问题,即识别一个文化的事实意味着什么。很显然,去识别就等于去理解。当我们能解释另一个人的动机、动力和习俗,即他对所在环境的全部反应时,我们就理解了他的行为。不论我们是用内省心理学,并说理解就是对心理过程的识别,还是如行为论者(behaviorist)那样肯定他对环境的综合刺激的反应会与我们自己的经验大同小异,都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个论题。作为田野工作方法的一个原理,我最终还是坚持行为论方法,因为这使我们得以描述可观察的事实。然而,在现行和直觉实践中,我们确实也通过自己的内省机制而对他人的行为做出反应。

在此,一个很简单但却常被忽视的原理立即出现。行动,物质场景,以及最直接明显和可理解的交流方式,都是与人的机体需求、情感及满足需求的实际方法密切相关的东西。当人们吃喝或休息,当他们明显地被互相吸引或确定情人关系,当他们在火边取暖、卧于床榻,当他们取食取水以备就餐时,我们不难做出清楚的叙述并使不同文化里的人理解正发生的事情。这种基本事实的不幸结果却是,人类学家们重蹈他们未经训练的前辈的覆辙,或多或少地忽视了人类生存的那些基本方面,只因它们看上去明显,并合乎人情,平谈无奇,没有令人困惑之处。然而显然,那种一心按奇异、耸人或偏离人类普同行为主线的异域奇俗原则挑选事实也不是科学的选择,因为正是人类基本需求的最寻常满足才与所有的组织化行为息息相关。

我们不难表明,历史学家基本上也是使用类似于生理学的如下论点作为重建的基础:所有人类不能仅靠食物过活,但食物确属首要;每支军队都靠肚子维持,其他大型组织可能也是一样。简言之,历史如同一则著名故事中的名言,可以浓缩为一句话,“他们活过,他们爱过,他们死了。”先有活命,后有哲学(Pri-mum vivere,deinde philosophari);明智地提供食物和马戏即可使人俯首贴耳的原理;理解,即认识需求是一个系统,其中有些是基本的,另一些或许是人为发展的,但都渴望满足——所有这些短句或原理,都是历史学家进行明智、尽管是基于直觉的构建的法宝。很显然,我认为任何文化理论必须从人的机体需求开始,而且如果它再能成功地联系更复杂、间接、我们称之为精神的或经济的或社会的强制需求(imperative needs)类型的话,它就能为我们提供一套普遍法则。这正是我们在真正科学的理论中所需的。

人类学田野工作者、理论学者、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什么时候觉得有必要提供一种基于以假说、有雄心的重建或心理学假设为基础的解释呢?显然是当这些人类行为相对于我们自己的需求和习俗显得奇特和无关时。简言之,就是当人们不再按所有人应为的那样行为,而是实行产翁制猎头,剥头皮,崇拜图腾、祖先或其他奇怪神灵时。这类习俗的许多特点都属于巫术、宗教的范畴,都是由于或看来是由于原始知识或常识的欠缺。人类行为与有机需求的关联越间接与机体相关,就越有可能造成那些为人类学思考提供最大量原料的现象。但这只是部分真实,即使涉及到饮食、性和涉及人体发育和朽坏等现象,也同样存在一些困惑、奇异和陌生的行为类型。食人之风和饮食禁忌(foodtaboos);婚姻亲属习俗;过分的性嫉妒或看来完全没有性嫉妒;亲属的类分式称谓及其对生理父亲的无视;最后,表现于葬俗和来世观念上的种种纷乱、歧异和矛盾等等,形成了另一组乍看之下显得完全陌生和不可理喻,其实也是由文化决定的行为。这里,我们显然是在处理一类带有无可避免的强烈情感反应的现象。所有与人类营养、性,以及与包括出生、成长、成熟和死亡的生命周期相关之事,都会无例外地伴以参与者及其同伴的身体和神经系统的生理波动。这再次告诉我们,如果我们要探究文化行为的难题和复杂性,就必须将它们与人体的机体过程和行为的伴生现象,即我们所谓的欲望或动力、情感或生理不安相联系。后者又因为种种原因而必须受文化设置的节制和协调。

我们在这部分论述中还省掉了一个与表面可理解性(Surfacecomprehensibility)有关的问题。显然,人类行为中还有一个完整的领域要求田野工作者特别地学习并使读者能够认识和理解。那就是每一种文化中的具体符号,首先是语言。这再次与我们已经提出的难题直接有关。具体讲就是确定一个物体、一种姿态、一个音节的符号功能。凡此种种,都必须联系到需求及其文化满足的总体理论上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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