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评网综述:绿色GDP推迟发布 中国环保更显严峻 |
| 2007年7月31日 11:25 中国评论新闻网 |
| 媒体和公众翘首以待的“2005年绿色GDP核算报告”再度推迟。据中国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消息,由于数据统计遭遇很多阻力和困难,发布报告将被无限期推迟。舆论为之哗然,在中国,盲目崇拜GDP,走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之路,给人们带来了灾难性的伤害,而要将“绿色GDP”进行到底,首先就必须斩断“唯GDP发展观”的地方官员政绩推手,而这无疑极其不易。本社汇选有关舆论,供读者参考。(评论员:柯 冠) 一、绿色GDP叫好却不叫座 数据核算无法公布 1、国家统计局正式表态 绿色GDP数据发布搁浅 外界苦等数月的2005年度绿色GDP核算数据终于等来了最终命运——主要参与机构之一的国家统计局正式表态,基于技术因素,目前尚不能够公布这些数据或者真正进行价值量的核算。(北京新华网) 国家统计局局长谢伏瞻是在7月12日举行的2006年单位GDP能耗公报发布会上做此表示的。他说,“所谓绿色GDP,这是一种俗称,是媒体、社会为了简化所说的一种名词,现在只能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国际上现在还没有这个意义上的GDP核算标准”,因而国家统计局无法将这些数据对外公布。谢伏瞻的此番表态,是2005年度绿色GDP数据迟迟无法公布以来最为明确的官方表述。(广州《21世纪经济报道》) 去年9月,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联合发布《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研究报告2004》。报告称,2004年全国因环境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118亿元,占当年GDP的3.05%。首份绿色GDP核算报告引起社会巨大关注,该报告课题研究小组获得“2006绿色中国年度人物”特别奖。那么“2005年绿色GDP核算报告”为何难产呢?据悉,主要有两条原因,一是目前开展的环境污染经济核算只是绿色GDP中的一部分,尚不是完整意义上的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二是有些地方政府对公布本省绿色GDP数据比较敏感,甚至“谈绿色变”,他们给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正式发函要求不公布核算结果。(四川《四川日报》) 2、如何量化考核是难题 绿色GDP操作很不现实 国家统计局的文件称:“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特别是价值量核算,是一项理论和方法都尚不成熟、国际上仍存在很大争议、在实际操作上难度很大的工作。迄今为止,国际上还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政府部门正式公布他们的价值量核算结果。” 在国家统计局明确表态之后,各方舆论对此表示了极大关注。一个相对明确的共识是:中国迫切需要建立一个具有相对关联度的核算标准来衡量经济发展与环境损耗之间的关系。而“绿色GDP”数据无论定性还是定量、精确还是粗略,只要能在经济发展与环境资源之间建立起某种对比关系,从而为政府、企业与民众的发展、生产与消费决策提供有益参考,就可以说是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北京《国际商报》) 绿色GDP此番受阻,表面看来在于这个概念本身还不够精确,缺乏可操作性——这一点,正是国家统计局否定它的理由,但是,任何新政策或新指标,从设计到实践,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要求有多精确,多具体呢?从世界范围来看,或许没有Green GDP的权威版本,但是联合国有《年度人类发展报告》,各国也都有各种各样的环境指数。再说,绿色GDP到底应该怎么统计,这些都只是技术层面的问题,完全可以在实践过程中逐渐解决。(广州《信息时报》) 3、国际上尚无先例可循 中国绿色GDP难拔头筹 按官方解释,“绿色GDP”是指用以衡量各国扣除自然资产损失后新创造的真实国民财富的总量核算指标。简单地讲,就是从现行统计的国内生产总值(GDP)中,扣除由于环境污染、自然资源退化、教育低下、人口数量失控、管理不善等因素引起的经济损失成本,从而得出真实的国民财富总量。(美国《侨报》) 三年前,中国国家统计局与国家环保总局联手,开始统计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人称绿色GDP。2005年初,中国上下有10多个省市开始进行试点。日前,国家统计局局长谢伏瞻以国际上还没有对绿色GDP的核算标准为由,拒绝将统计数据向公众公布。国家环保总局也证实了绿色GDP统计将被无限期推延。有环保人士表示,中国是国际上第一个提出绿色GDP概念的国家,“中国提出了绿色GDP的概念后,在国际上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很多国际有关可持续发展的论坛都邀请中国的专家来传授经验”,但是数据统计的确存在技术上的困难。(德国之声网) 二、地方政府谈绿色变 唯GDP发展观痼疾难除 1、多省市要求退出试点 绿色GDP夭折预料之中 相比于官员口头上和舆论渲染上的重视程度,绿色GDP进入政府决策和经济事务的过程却是倍显艰难。以2004年3月环保总局和统计局联合启动的《中国绿色GDP核算研究》项目为例:尽管参加试点的地区先后公布了2004年的绿色GDP核算数据,但是,2005年的数据却遭到了统计局的否定,不仅迟迟没有公布,而且预测会被无限期推迟公布。(广州《信息时报》) 2005年绿色GDP核算至今尚未得到地方政府的支持,参与绿色GDP试点工作的10省市,居然有不少省份要求退出试点。据介绍,与2004年相比,2005年的核算最重要的是增加了全国31个省市单独核算内容。国家环保总局官员曾表态,环保总局一定会坚持到底,“就算只剩下一个省,我们也要把它算完。”但这一决心显然在重重阻力下,难以变为现实。(香港文汇报) 2、地方惟恐不利于政绩 实施绿色GDP阻力极大 由于部分“地方诸侯”上书,要求不要公布核算结果,以及国家环保部门与统计部门的重大分歧,中国绿色GDP纳入国民核算体系的战略设计面临破局。据悉,对于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已经完成的有关绿色GDP核算数据,一些地方诸侯非常敏感。环保总局的王金南表示,除了对绿色GDP的概念之争之外,地方政府谈绿色变的态度导致有关绿色GDP的年度报告被推迟。他说,个别省市还向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正式发函要求不要公布结果。(德国之声网) 2006年9月7日发布的《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研究报告2004》略窥一斑。报告上说,即使治理2004年当年产生的污染,需要一次性直接投资约为10800亿元,占当年GDP的6.8%左右。同时每年还需另外花费治理运行成本2874亿元,占当年GDP的1.80%。这帐一算,当年增长的财富减去治理当年的污染后,稍有富余。污染的盖子刚刚揭开一条缝,就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大窟窿,难怪一些省份已经到了谈“绿”色变的程度,直嚷着退出试点。(香港星岛环球网) 2005年的绿色GDP核算污染损失和GDP扣减指数比2004年报告要更高,而报告的最大突破点,是附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污染损失GDP扣减情况统计表。如此公布开来,会使一些地区的经济增长质量大大下降,无疑是对各地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来GDP增速真相的大曝光,是对地方官员依然“唯GDP论”的无情批评。正因触及到了一些地方官员的痛处,所以,“一些地方向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来函施压”,要求不公布。(河北《燕赵都市报》) 由于“绿色GDP”意味着观念的深刻转变,一旦实施,人们心中的发展内涵与衡量标准就要随之改变。“绿色GDP”之所以在中国受阻,就是因为它会改变游戏规则,动了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特别是政绩考核的“奶酪”。(北京《国际商报》) 3、环保最大阻碍在地方 绿色GDP推进过程漫长 中国“环境政策实施的最大障碍在地方”,因为中国的地方环保部门在组织机构和财政上都隶属地方政府,而地方政府则认为经济发展比环境问题重要,地方环保部门在行政权力上比许多同级部门要弱。(北京《国际商报》) 据报道,2005年“绿色GDP”数据本应于今年3月发布,其中包括了对中国31个省、市、自治区和42个部门的环境污染实物量、虚拟治理成本、环境退化成本进行的统计分析结果。但发布却拖延至今幷被无限期推迟。这说明,“绿色GDP”对于中国环境保护的导向意义谁都不怀疑,但其推进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香港《亚洲华尔街日报》) “绿色GDP”项目的进退去留,或许正是一个试金石。是继续探索、大胆创新,还是改弦更张、削足适履,这是个问题。而要将“绿色GDP”进行到底,毫无疑问,首先就必须斩断“唯GDP论”的地方利益和政绩推手。(河北《燕赵都市报》) 三、推迟发布绿色GDP报告 科学发展观受考验 1、十省市试点情况揭示 推进绿色GDP意义重大 对于中国这样一个资源短缺,人口众多,且发展迅速的发展中大国来说,推广绿色GDP概念,改进GDP考核体系,显得尤为重要。一方面,这是落实执政党可持续发展战略目标的必然要求;另一方面,也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官员们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来换取经济一时发展的畸形政绩观。(广州《信息时报》) 关于GDP,有各种版本的荒诞故事在民间流传,比如:不撞车不增加GDP,撞车了要增加GDP,因为撞坏了的车要修,撞伤了的人要医;不污染不增加GDP,污染要增加GDP,因为污染导致疾病,看病增加GDP;节约不增加GDP,浪费要增加GDP,一条路挖了又填上,就能得到双倍的GDP……显然,作为一项重要指标,GDP幷不完美,这种不完美决不仅仅增加生活笑料,而是被一些官员在政绩冲动下“发挥”到了极致。我们提出绿色GDP,正是试图遏制这种背离人民愿望的“发展”,尽管它本身幷不能说已经完美,但总归是在“改善中”,而不是在“放纵中”,这很重要。(广州《新快报》) 从10个省市的试点情况看,推进绿色GDP意义重大:搞清污染实物量和环境污染损失成本,瞭解经济增长的环境代价,为治污减排决策提供依据;帮助政府瞭解哪些部门、哪些地区是资源消耗的“高强度区”和环境污染、生态破坏“重灾区”,有利于对症下药;绿色GDP核算的过程和结果,将为环境税收、生态补偿、干部政绩考核制度等政策的制定提供依据,对于目前的中国来说,既是十分必要的,也是适时的。(河北《燕赵都市报》) 2、限制政府权力是首要 实施绿色GDP先决条件 “绿色GDP”的核心不在于“绿色GDP”本身,而在于限制政府权力。或者说,限制政府权力是“绿色GDP”第一要务。而事实上,在一些环境保护比较有力、经济增长的负面效应被有效控制的国家,其也幷不是因为核算了绿色GDP,而在于公权受到约束,而民权得以彰显。绿色GDP被“无限期搁浅”的阻力,从根本上看,也是因为公权力的无限膨胀,比如为了单向度的经济指标增长,可以无所顾忌的侵害公民私人财产权,比如地方政府可以随心所欲地、透支性地使用公共资源,而这种“非法”行为,却由于民权的贫困、式微,而缺乏有效的民主监督和控制机制。(广州南方网) 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也曾经说过,当前中国环保形势仍然十分严峻,公众参与程度太低是重要原因之一。公众参与程度太低,其实也是民权贫困、式微,官权无限膨胀的一种体现。因此,如果说启动被“无限期搁浅”绿色GDP已经是时不我待,那么限制政府权力、伸张民权则是首当其冲。(湖北汉网) 3、仍是可持续发展指标 绿色GDP不会被人忘却 环保人士认为,无限期推迟公布绿色GDP的报告幷不意味着这一概念将被人忘却。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仍将是评估中国可持续性发展的一个重要的综合指标。“只要有人坚持研究,就会有便捷的概念来透彻地瞭解中国发展的现状和问题。这一数字对公众来说比较容易接受,比纸上谈兵说环境污染有多么严重要易于理解。这样,公众更加容易接受对现状的描述。”(德国之声网) 四、污染高发环保告急 不能无限推迟绿色GDP 1、仓促出台后果更恶劣 绿色GDP搁浅幷非全坏 “绿色GDP”是考核经济发展与环境承受能力关系的直接指标,对于约束地方政府“为了GDP不惜牺牲环境”的错误政绩观有显而易见的作用。因此“绿色GDP报告”搁浅的消息一经证实,网上便已经是骂声一片,但“绿色GDP”的暂时搁浅却不一定完全是坏事,至少,一个报告因无法客观准确描述现实而被迫搁浅,总比一个被GDP政绩利益扭曲了的虚假报告堂而皇之地出炉糊弄老百姓要好。我们被各种掺杂了水分的数据、报告糊弄的经历还少吗?(江苏《现代快报》) 的确,在“绿色GDP”报告暂时搁浅背后,我们看到了地方政府GDP政绩利益的巨大惯性,也看到了环保总局独木难支的无奈,但我们也同样看到了各方利益围绕“绿色GDP”报告展开的博弈,幷且,这种博弈是公开透明的,是能够让普通老百姓清清楚楚看到的。不错,“绿色GDP”报告暂时搁浅了,这令人遗憾不已,但我们至少知道了是怎样的利益纠葛阻止了这个百姓寄予厚望的报告出炉。难道,这不比我们被迫接受一个为地方政府GDP政绩涂脂抹粉的“绿色GDP”报告要好吗?“绿色GDP”在让我们感叹环保在政绩前无力的同时,何尝没让我们看到环保总局的清醒和坚持?(北京人民网) 2、灾难性污染频频发生 不能无限推迟绿色GDP 盲目崇拜DGP,忽视绿色DGP,给人们带来的伤害几乎是灾难性的,据世界银行与国家环保总局研究表明,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带来严重污染问题,每年因空气及水质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620亿人民币。严重空气污染导致每年35万至40万人早亡,连同室内空气污染及水污染问题,估计每年有75万人因污染而早亡。还有六万多人因水质较差患上严重的腹泻、胃癌、肝癌和膀胱癌,主要分布在农村地区。今年以来就发生了无锡蓝藻事故,太湖、巢湖以及云南省的滇池等都发生了严重的水质污染,7月3日江苏省沭阳县地面水厂取水口遭受新沂河上游不明污染源污染,城区供水系统被迫关闭,城区20万人断水。就在同一日,环保总局也对环境污染使出了“最后一招”——宣布自即日起对长江、黄河、淮河、海河四大流域水环境污染严重、环境违法问题突出的13个地区实行“流域限批”;对包括6家污水处理厂在内的38家重污染企业实“挂牌督办”。这些环境灾害无一不是盲目和片面追求DGP造成的。(北京人民网) 目前的环境污染状况已经不能再容国人有丝毫的懈怠。由于治理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以至于上半年环保总局不得不在长江、黄河、淮河、海河实施了流域限批。但结果如何,连潘岳副局长本人都不持乐观态度。当务之急是应建立有效的环境问责制,将环境指标真正纳入官员考核机制。这恐怕也是2004年国家环保总局、统计局共同启动“绿色GDP”项目的初衷之一。为此,2006年9月,两局联合公布了“2004年度绿色GDP核算报告”后,曾踌躇满志表示,正在研究的2005年数据会很快向公众发布。然而,言犹在耳,职能部门却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弯,来了个自我否定,无限期推迟。真不知道当初的勇气哪里去了,高昂士气又哪里去了?在笔者看来,除了无国际标准这个理由,只怕另有苦衷吧。(河北《燕赵都市报》) 推行绿色GDP无论是从世界潮流,还是从国内形势看,都已刻不容缓。因此,在社会经济长远发展的公利面前,环保部门也好,统计部门也好,都应该放弃部门权益的私利,从大局出发,不要将绿色GDP核算报告“无限期推迟”。(广州《信息时报》) 3、大陆绿色发展莫搁置 绿色GDP需要新突破口 如今,面对“绿色GDP”无限期推迟的结局,那些是是非非、虚虚实实、莫衷一是的争议目前似乎可以暂时抛开。“后绿色GDP”时代,中国的可持续发展如何保障、两高一资(高能耗、高污染、资源型)的经济增长模式如何转变、亿万民众的切身与长远利益如何保障,显然是更迫切,更亟待解决的议题。(美国《侨报》) 值得一提的是,几乎与搁置绿色GDP的消息同时,中共智囊机构之一——中共中央党校所办刊物《学习时报》最近发表一篇谈瑞典环境保护的文章。文中说,北欧国家瑞典在环保方面的成绩世界瞩目,但20世纪50年代,瑞典的环境污染问题还很严重。该文特别提到,瑞典以前采用绿色GDP核算,但在实践中,他们发现绿色GDP很难精确计量环境损失,因此他们改用综合指标测量法。为实现其目标,该国政府形成一套既分工明确又相互配合的管理体制。议会负责环保法律的制定,环保部负责实施,其他机构参与环保政策的制定和实施。此文的出现或许仅是巧合,但也折射出学界等已开始反思绿色GDP幷探索新的突破口与解决之道。 近年来,尽管不少官员们为了政绩还在追逐着GDP的数据,但中国的老百姓已渐渐走出了“GDP崇拜”,懂得GDP不是目的,而是方式。绿色GDP也是如此,它不是目的,而是保护环境、实现可持续发展、走科学发展道路的一种途径。因此,如何避免一套指标体系的存废被误解为对科学发展方向的怀疑与迷失,如何在调整一种方式的同时,尽快吸取经验教训幷脚踏实地建立起真正切合国情的科学发展配套体系,促使中国走上一条绿色发展之路,才是目前真正的关键所在。(香港中评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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