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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新立:改革开放30年中国经济体制实现五破五立

郑新立  2008年12月2日 13:07  中国网

11月30日上午9点,中央财经大学中国发展和改革研究院在北京中苑宾馆二楼融苑厅举办“所有制改革与经济发展研讨会”。会议围绕30年所有制改革的成败得失和未来所有制改革的路径展开深入讨论。中央财经大学中国发展和改革研究院与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联合举办《中国所有制改革30年(1978~2008)》首发式。中国网现场直播。

全国政协委员、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郑新立先生发表演讲。

以下为演讲全文:

改革开放三十年,我觉得我们在经济体制上有五个重大突破,或者叫“五破五立”。第一,废除了人民公社制度,建立了农村基本经营制度,就是土地制度,以家庭承包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重经营体制;第二,在所有制问题上,破除了过去单一的公有制的经济形式,建立了基本经济制度,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经济体制;第三,破除了大锅饭和平均主义,建立了以按劳分配为主体,与多种分配形式相结合的分配方式;第四,破除了高度集中的计划管理体制,建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第五,破除了封闭型经济,建立了开放型经济。

在经济体制上,我们实现了“五破五立”,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创新,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上古往今来,没有一个时代采用我们这样的制度。这个制度从中国实际出发,是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成果,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总结三十年改革经验的时候,我们回顾在改革中的体制、制度、理论上的重大创新,我们不能说取得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上的所有成就,都是跟着体制上的突破、创新紧密联系的,但是如果没有这种新的体制,就不可能有我们今天的发展成就。

今天我们主要对所有制改革的问题进行研讨。首先,首先我祝贺邹东涛同志,邹东涛同志非常勤奋,有很多的研究成果,最近又推出了一本新书《关于所有制改革的探讨》,从所有制的角度来总结改革三十年的经验。我觉得这本书对它的探索,最高度的评价。对所有制的问题我想在改革三十年中,我们也取得了五个方面的重大成就。

第一,在农村实行土地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这样既保留了在土地制度上的社会主义的特征,同时又给农户充分的经营权,调动了农户对土地投入和劳动的积极性。所以这样一个制度是中国共产党在农村土地制度上的重大创新,这个创新也是世界历史上、人类社会发展史上从来没有的,它符合中国的国情,能够调动农民的积极性。我们现在吃喝穿住,使用的工业消费品这么丰富,得益于农村基本经营制度的建立,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我们今天消费的工业品到农产品,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是由农民和农民组织的企业创造出来的。所以这项改革激发了几亿农民的创造力,非常成功。最近召开的十七届三中全会又进一步提出要稳定和完善农村基本经营制度,提出土地承包制要长久不变,同时又提出两个转变,提出了今后一个时期在农村基本经营制度改革的方向和重点。

第二,三十年来私营、个体等非公有制经济异军突起,在经济发展中取得了重大的成就。它的成功不仅在于它本身创造的财富,而在于它为国有企业的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动力和示范作用。所以这些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是改革以来取得的第二个大的成就。

第三,国有经济的改革。国有经济改革在渡过了剥离历史包袱这一关,渡过建立现代产权制度和现代企业制度这一关之后,现在基本走出了困境。国有企业最近几年实现利润大幅度增长,有一部分国有企业已经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跨国公司。特别是国有经济怎么能够和市场经济结合,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解决的问题。

改革之初很多人讲,中国人要搞市场经济,就必须搞全盘的私有化,如果国有企业不改成私有的,市场经济就建立不起来。我们就是通过建立现代产权制度,建立产权明晰、责权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使国有经济和市场经济有机的结合起来,把人类历史上从来解决不了的难题也解决了,所以现在国有经济发展的很好。当然现在国有经济还面临着一关没有过,就是自主创新。现在国有企业,特别是中央级的大企业研发投入占销售收入的比例只有1.7%,低于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科技投入强度的平均水平。这些企业都站在各个行业技术进步的最前沿,过去没有钱,现在有钱了,主要是研发、投入的动力、机制没有形成,如果这一关过不去,我们的国有企业不能够建立起在自由知识产权的基础上,没有自己竞争力的主导产业,那么可能再过若干年,又会陷入困境。希望在座的学者要研究这个问题,怎么样使我们的国有企业建立一个技术进步的机制,使我们花了这么多代价进行改革取得的成就能够巩固下去。

第四,建立了混合所有制的股份制经济。这一类经济是目前国民经济中发展最快、最有活力的一部分,这部分经济特别是在工业增加值里面,这部分是增长速度最快的一部分。这一部分是最有活力的,因为混合所有的股份制经济里既国有股、法人股、外资股、个人股,上市企业还有社会股,它是完全按照现代产权多元化的基础上组织起来的规范的股份制企业,这部分企业是最有发展前途的,正处在发展的过程中。

第五,公众持股的股份制和股份合作制经济正在迅速发展。这种形式我个人认为可能是未来中国最有发展前景的一种形式。我看到邹东涛的书中分析了舜宇模式,就是浙江宁波市余姚县下面的一个企业,是做光学镜头的民营企业,这个企业我去考察过,这个企业提出一个理论“财聚人散、财散人聚”。这个企业本来是由私人创办起来的,后来他把股权在职工中按照职工在企业所任的职务、发挥的作用和工龄把股权那来分散,其中包括核心层的股份、骨干层的股份和一般的老职工的股份。核心层是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他们持股最多。其次是骨干层,包括车间主任、科室处长,比核心层稍少一些,大概有200、300人。第三个层次就是老职工,为企业做贡献的也可以持股。通过核心层的持股,凝结了骨干层,通过核心层和骨干层,凝结了整个企业,使大家拧成一股绳。大家都说企业如果搞的好,大家可能是百万富翁,如果搞的不好,大家都是穷光蛋。所以大家拼命在一起,要把企业办好。这种理念是企业的创办人,他是我们老高三的学生,他很有远见。他说我的股权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别的人都为我打工,成为我的雇佣劳动者,他们不可能有主人翁的感觉。如果我把股份分散了,大家的人心聚拢,形成一种合力,这个企业才能办好。这个董事长主动的把浙江大学光学系的教授请过去做董事长,这个模式我是非常推崇的。

另外还有两个例子,就是杭州市萧山县航民村,在钱塘江边上,这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叫朱重庆,这是一个村企合一的企业,他又是董事长,又是党支部书记,又是村长,这个村搞了印染厂,从上海找了一些旧的印染设备,现在发展成为现代化的印染企业。村里现在有几十亿的资产,前几年拿出50%以村龄、年龄,本人在村里的贡献量化到个人。他作为贡献最大的拿到50万左右的股份,全村最少的也拿到了20万,全村的村民人人都有股份,每个人大概都是20—50万,这样可以从企业的盈余里分红,作为所有者可以拿到红利。这是按资分配。

另外,全村的职工到企业参加劳动,根据自己的劳动贡献拿到工资,和外来的打工人一样,这叫按劳分配。还有按需分配,就是把村里所有的地搞了一个专业队,种粮食、蔬菜,养猪,最后按照全村老少每个人可能的消费能力,无代价的把这些农副产品分配他们。这种制度我更推崇,共产主义按需分配,社会主义按劳分配,资本主义按资分配,把这些有机的结合在一起,村里非常有凝聚力,非常和谐。我是非常推崇这个例子。

第三个模式也是浙江的,就是雅戈尔。雅戈尔我考察过,他原来是镇办企业,后来改制,镇里面留一些股份,每年镇里交几十万、上百万,镇政府拿着雅戈尔给镇里交的分红国集体红利,修建道路,镇里全力支持它,也不干预它,剩下的还有职工股。这里面和顺义集团一样,也是分为核心层、骨干层、一般职工持股制度,使这个企业很有凝聚力。另外它是上市企业,有社会股,所以这个公司的股权结构既有共有故、又有职工股、社会股,这种股权结构也是相当好的。这种所有制的三种模式都是我说的第五种公众持有的股份制,或者是股份合作制度。

股份制是资本主义国家创造的,股份合作制是中国人创造的。通过这种所有制形式,劳动者成为投资者,它是资本联合和劳动联合相结合的经济组织形式,这种形式在中国未来会有很强的生命力

共产党的创立者之一的蔡和森同志1921年3月在巴黎给陈独秀写了很长的一封信,在信中他提出了自己的共产党建党理论的设想,当时共产党还没有建立。他说现在中国要革命,在革命的时候要实行无产阶级专政,革命成功了,我们要实行中产阶级专政。无产阶级专政是革命的手段,中产阶级专政是革命的目的。他的意思是无产阶级在革命的时候因为是无产者所以要夺权政权,采取专政的时候掌握政权。但是在掌握政权之后,经过长期的发展,无产阶级不能老是无产阶级,否则革命成功五十年、一百年还是无产阶级,这样社会主义就没有吸引力了,所以无产阶级要变成有产阶级、中产阶级。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财产,所有的劳动者都成为投资者,成为资本持有者,成为拥有股权、财产性收入的劳动者,这才是我们建立的目的。

我想蔡和森的思想现在看来需要我们很好的研究,还是很有道理的。产权理论非常高深,未来我们的产权组织到底是什么样的形式,所有制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构,在回顾总结三十年的时间,应当静下心来好好的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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